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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哥谭之夜(二)

作者:一行烟 更新时间:2021-01-15

人在混乱与极度恐惧之下,第一时间是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大喊大叫的,四个人保持了几秒的僵持,没有一个人提前挪动一步。

场面维持着令人胆寒的安静,除了那个看起来像个小男孩儿一般瘦小而影子沙哑而尖锐的笑声以外,只剩下几个男人慌乱急促的呼吸。

或许是过于恐惧,又或者是鲜红色的布太过显眼,约翰被所有事态压的宛如浆糊的脑袋却忽然想起今天早晨在垃圾场旁看到的一具男童的尸体,用来裹尸的红色的布下面纵横交错着伤疤,脸上被一个又一个红疹和烫伤模糊的看不清,显然在生前遭到过极为悲惨的对待。

然而他也仅仅只是感慨了一下而已,因为在哥谭,或者说所有地方,这种事都并不少见,哥谭只是更容易将表皮划开,把这些事放在明面上而已。但现在约翰只是感觉连骨髓内都透着一阵冰冷。

约翰是一个庸碌无为的人,他也从来不会根据眼前发生的怪事联想到更深层的秘密,他只是看到事实摆在他眼前:他眼中的死人复活了,白天那具少年的尸体正在逐步逼近。

现在他对仍然架着他的大汉的忌惮早已被倾顶到恐惧淹没,他终于颤抖着尖叫出声。

那三个人好像也被这声尖叫唤醒,“叫你妈叫!”莫西干头色厉内荏的将约翰丢到墙上,凶狠地啐了一口,转而与另一个人一起簇到光头旁边,小声的问他怎么办。光头多少还算有点见识,比较镇定,虽然没有遇见过这种场面,也不想在小弟面前挂不住面子,拿刀咬着牙发狠,“管他是什么,是人是鬼都受不了老子一刀!愣什么,弄死他!”

三个恶棍一拥而上,被丢到一边的约翰却并没有趁机逃跑,并不是他心里有其他想法,仅仅只是现在腿里有千斤重,即便内心如何叫嚣着想逃跑,也几次脚软的滑下墙,于是他只能僵硬的看着前方的一团乱景。

虽然说只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混混,但他们身上的肌肉、纹身,以及手中的刀并不是花花架子,他们砍向那个人影的刀风作响的动作也毫不见手软。而那个红布下的影子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应一般持续着恐怖的大笑。

直到光头的刀即将砍中他的前一秒,那个如僵尸一般的人影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俯身避开了刀锋,抬起手肘猛击在光头的肚子上,在他刀柄脱手时劈手打掉武器,顺畅的用那双苍白而布满伤疤和脓包的纤细手臂极为不协调的扭住壮汉肩膀,力道惊人的将他掀翻在地,再用让人吃惊的灵活动作单手撑地旋身将身侧的二人飞踢出去。

那个莫西干头正好撞在了约翰身侧的墙上,约翰一个激灵转头,正好看见那高大痞子的白色的短袖上触目惊心的多了个正在流着猩色液体的脚印,血液显然是那个鬼男孩的,顾不得旁边瘫软的约翰又重新冲了回去再次加入了战局。

在一片混乱中约翰反而冷静了下来,找回了一点力气,但战斗结束的也很快,丝毫没有给他一点可以反应的时间,那三个混混还活着,但看上去已经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在地上哎哟叫唤。那个瘦小的影子正一脚踩在光头的身上,嘴里嘻嘻哈哈着不成曲的调子,掂了掂抢来的刀,扔起、接住。

约翰再次僵硬了,他此时的心情也如之一般,几乎将心堵到了嗓子眼儿,他只能在心里凄惨的祈祷这个煞星能够把他干脆的忽略,但他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因为下一秒他的视线就与那双诡异的瞳孔正好对上。

那男孩似乎此时才发现他在这里,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他的眼睛本来十分漂亮,是极为罕见的异色瞳,像波斯猫一般左蓝右绿,在夜晚中莹莹发亮,却被凝固的血痂与红肿的肌肤簇拥着,在露出红布的一截额顶上甚至有缝合的痕迹,更加衬出他面目可憎。

他露出了好像已经和那三人玩腻了一般的表情,一步、又一步的踱向约翰,精准的迎合了心脏几乎跳出胸膛外的速度。

最后,那个恐怖的男孩停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手中的刀锋反射着一层月光。约翰极力想要移开视线,但鬼使神差的移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孩对他爆发出一连串扭曲疯癫的嬉笑后,咧着嘴角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被举刀相向,但这一次的约翰已经完全放弃了,他在心脏下意识抽搐一瞬后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果问他本人,他甚至也说不准到底是死在那三个人手中,还是死在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小疯子手里,他已经陷入完全空白麻木的等待中了。

——但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降临,他只听到了面前的人倒退了几步,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如果此时约翰并没有那么紧张,或者说在此时睁开眼睛,他说不定会听到电流蹿过的发出轻微的“滋”声,也不会错过鬼男孩脸上失去了刚才单调而恐怖的笑容,露出来极为人性化的惊惑和茫然。

在他终于困惑的睁开眼睛时,鬼男孩已经退出去翻过了对面墙,只恰好看得到他翻越过去时红布的一角了。

大起大落抽掉了约翰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他任由自己瘫坐下去,大口大口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短的时间,那些混混们也仍旧昏迷着,他感觉到麻软的四肢有了一点力气,也害怕那个鬼男孩心血来潮的回来,也立刻起身打算逃出去,至少今晚,他宁愿露宿街头也不肯回他的小屋了。

就在此时,“唰啦”一声,一个身影在约翰惊惧的眼神下出现他身后的墙上,那是哥谭夜晚无人不知,即便没见过也听说过的红绿制服、哥谭都市传说的搭档,罗宾。

男孩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这么一个场景,多米诺面具也掩不住满脸的稚气,他挑了挑眉,轻松的跳下墙头站到了瑟瑟发抖的约翰面前,环臂托住下巴,扫视了一圈后轻轻哇哦一声。

“如果他们是你打败的,那你肯定是我见过身手不错的打手里面最内敛的那一个。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你做的,所以,告诉我,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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